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金鱼换水，塑料盆里的绿藻又厚了一层，像块发霉的抹布。手指刚碰到水面，三条红尾巴突然炸开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睡衣袖口——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被它们“袭击”了。 “别折腾了，再闹把你们搬去阳台。”我对着鱼缸威胁，其中一条胆子大的居然用尾巴拍打玻璃，发出“咚咚”两声闷响。隔壁卧室传来丈夫的咳嗽声，我蹑手蹑脚关上厨房门，发现冰箱顶上的绿萝又抽新芽了，嫩绿的卷须耷拉在空调外机上，像条没睡醒的小蛇。 九点出门时，电梯里遇见住对门的张阿姨，她拎着个印着“XX超市”的红色塑料袋，里面露出半截蔫巴巴的芹菜。“小陈啊，”她突然压低声音，“你听说没？3号楼那对小夫妻昨晚吵架，整栋楼都听见了。”我配合地“啊”了一声，心里却想着鱼缸该买个带盖的了——昨天在宠物店看到个亚克力的，就是价格有点贵。 地铁里人挤人，我死死抓着扶手，看前排小姑娘的帆布鞋上沾着块口香糖。她旁边站着的男生戴着耳机，手机屏幕亮着，显示的是某款热门手游的结算界面。突然急刹车，男生撞在女孩肩上，耳机线缠住了她的马尾辫。“对不起！”他手忙脚乱解绳子，女孩红着脸摇头，我闻到她头发上有股淡淡的柑橘香。 中午在写字楼后巷吃麻辣烫，老板娘记性特别好，不用我说就知道我要多放香菜。“今天鱼丸新鲜，”她掀开锅盖，热气扑上来，“刚送来的，还带着冰碴呢。”我戳了戳碗里的鱼丸，确实比平时弹牙。隔壁桌两个穿西装的男人在聊股票，一个说“现在入场太晚”，另一个反驳“比特币都涨成那样了”。 下班时下雨了，我没带伞，躲在便利店门口看雨。穿黄色雨衣的外卖小哥在雨里飞驰，电动车后座的保温箱上贴着“准时达，超时赔”的贴纸。便利店暖光里，穿校服的女生踮脚拿货架顶层的巧克力，收银台后的店员正用抹布擦玻璃上的水汽。她擦到我这边时，突然对我笑了笑，露出颗小虎牙。 晚上给金鱼喂食，发现那条胆子大的浮在水面，肚皮朝上。我敲了敲鱼缸，它动也不动。丈夫凑过来看：“死了？”“好像...是吧。”我伸手想捞它，另一条红尾巴突然冲过来，用嘴拱了拱死去的同伴。水面上漂着几粒没吃完的鱼食，像被撕碎的红色糖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