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金鱼换水，塑料盆里的水刚倒掉一半，楼下突然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隔着纱窗望下去，穿蓝马甲的快递员正手忙脚乱扶起倒地的电动车，后座绑着的三个纸箱散了一地，最上面那个印着“易碎品”的箱子裂了道缝，露出里面裹着气泡膜的玻璃花瓶。 “师傅您没事吧？”我扒着窗台喊。他抹了把额头的汗，冲我摆手：“没事没事，就是这箱子没绑紧。”说话时他右脚无意识蹭着地面，我这才发现他裤腿沾着泥，膝盖处还破了个小洞——估计是刚才摔的。 正说着，斜对门王奶奶拎着菜篮子凑过来：“小张啊，我昨儿买的米到了没？”快递员低头翻找手机订单：“奶奶，您那单显示上午十点前到，我让同事优先给您送。”王奶奶眯着眼笑：“不急不急，你先把这碎了的收拾收拾，别扎着人。” 我回屋拿了扫帚和簸箕，下楼时看见快递员正蹲在裂开的箱子前，手指轻轻碰了碰花瓶边缘：“还好，就瓶口磕掉一小块。”他抬头看我，有点不好意思：“这得赔吧？客户要是投诉……”我蹲下来帮他捡散落的气泡膜：“您先联系客服说明情况，说不定人家通情达理呢。” 正说着，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掏出来一看，是上周买的陶瓷杯到了取件码。我抬头，快递员正把完好的两个箱子重新绑到电动车上，蓝马甲后背洇出一片深色的汗渍。他冲我晃了晃手机：“姐，您这单我记着，等会送完这趟就给您送上去。” 十分钟后，门铃响。打开门，快递员抱着纸箱站在门口，额头还挂着细密的汗珠：“姐，您检查一下，杯子没碎。”我拆开包装，青白色的陶瓷杯安安静静躺在泡沫纸里，杯口画着只歪歪扭扭的小猫——是我特意选的款式。 “辛苦您了。”我转身去拿水杯，快递员却摆摆手：“不喝不喝，还有二十多单没送呢。”他转身下楼时，我注意到他左脚鞋帮处裂了道口子，随着走动一开一合，像张没合拢的嘴。 下午三点，我在阳台晾衣服，看见快递员又骑着电动车拐进小区。这次后座绑得严严实实，连纸箱角都用胶带缠了又缠。他停在3号楼前，从车筐里掏出个小药瓶，蹲在花坛边往膝盖上抹——原来早上摔的那下，真的擦破了皮。